别的群体的痛苦”
1月28日。乌鲁木齐国际机场。现在北京时间8点,新疆时间6点。
航班延误一个多小时,没有任何解释。“我不知道,可能他们有问题。”我问“他们”
是谁,没有回答。以前这种不透明和对顾客涎皮赖脸的态度使我烦恼,现在我已经习惯
了。
在新疆3年里,我对发生的事从来没有过清晰的感觉,谣言的散布和变异速度令我吃惊
,基本原因是缺乏透明和对话。误传的普及引起民族间的怀疑,当我说一个消息时,他
们第一个问题通常是,是维族人还是汉族人给你说的?
我对于新疆的矛盾,来自于在两个世界之间被卡住的感觉,有时候感到被要求挑选群体
。我没有任何当公断人的欲望。这是中国的一个状态,一个最终需要汉族和维族一起努
力解决的问题。我所能做的唯一事情是倾听和提问。
对许多事件两个民族没有统一的想法,更令人惊讶的是,缺乏互相理解的状态,每个群
体以不同的知识判断,他们好像意识不到别的群体的痛苦,更不用说给痛苦者应得的尊
严。当我想让他们说明一下其他群体的感受时,通常的反应是简单化处理,假定其他民
族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,而且全无道理。最典型的例子是“东突”,只有汉族朋友谈论
这个话题。我问维族朋友如何看,他们没有一个想要“独立”,只跟我说,和汉族一样
他们对社会也有抱怨,但由于害怕被贴上分裂主义者或恐怖分子的标签,他们表达不了
任何意见。问题的核心可能在于:这里的每个人都伤心了,几乎看不到愿意理解别民族
痛苦的人,似乎唯一有价值的痛苦、愤怒和恐怖经验就是自己的。
我现在在飞机上,已经起飞了。我从来没想到会这么说,但我很想回到北京更清洁的空
气中。窗口外,我看到一片由寒冷北风吹下来的云无助地紧紧抓住顶峰,我感到一阵怜
惜,因为它让我想起一个忍不住放下最爱的毯子的小孩,以及我们所有人得到真实安全
感的难度。 (本文来源:南风窗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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